朝堂上关于暴雨和京师堤坝的争论激烈,在来到京师堤坝以前,盛灼康多少觉得那些争执的大臣为争一时之意气而夸大其词。
但此时盛灼康站在远处的山边观察京师堤坝的状况,这才确认,或许那些担忧暴雨的大臣并非言过其实。
连日暴雨让河流涨起不少,水流咆哮涌动,饶是盛灼康为人镇定,在毫无防备之下,初见汹涌的河水,一时间都被山洪水声震得心惊不已。
当初京师堤坝这个工程盛灼康也是知晓一二的。京师堤坝关系重大,当日也算是朝廷里的大工程。这块香饽饽当日被满朝上下都视为一块肥差。但也正因为关系重大,即便再偷工减料,也不至于是完全没有根基的豆腐工程,最起码的底子还是有的。
只是,此时盛灼康看着汹涌的流水,不由得想起了朝堂上说的百姓。盛灼康虽然不得不沉溺于权欲斗争中,但到底血气方刚,更是大盛帝国的四皇子,融在血液里的皇室血统,该有的怜悯天下人之心,盛灼康又怎么会完全丢弃没失?
暴雨连连,万一京师堤坝真的承受不住洪水的压力决堤塌陷了,那
么,遭殃的肯定是百姓。
想到这里,盛灼康忽然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盛灼康毕竟是盛灼康,怀民之心确实有之,但也许也就到此为止了。
京师堤坝关系重大,不仅仅因为堤坝中下游的良田和百姓,还因为当日修建京师堤坝的一众大臣,多归附于盛灼康门下。
百姓是百姓,可是,在盛灼康坐上那个位置之前,百姓却不是他盛灼康的百姓。
盛灼康闭眼,握拳放于太阳穴上揉按。恐怕是他多想了吧,京师堤坝自功成以来一直相安无事,难道就因为那大臣的几句话,就毁了不成?
盛灼康两相权衡,一时间却得不到一个所以然,只觉得头痛越来越甚,烦躁之下挥挥手吩咐侍从们打道回府。
然而,暴雨却并未因为盛灼康的打道回府而消停。一连过了几日,此雨不但没有停歇,而且越下越大。
风声吹打着门窗,发出恐怖的“呼呼”的声音。
因为暴雨连天,阳光已多日不见,昏天暗地里,别说是京城周边,就连京城里的百姓,能不出门的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京城的贵人们因为上朝下朝不得不出出入入,每回
进入,四周更是严密护卫,就怕强风吹来异物,砸伤了贵人。
一连几日,盛灼康都不得好眠。
这天夜里,半夜模模糊糊间,盛灼康又被风雨声吵醒。屋外值守的下人耳尖,听到房内动静,就要请命提盛灼康掌灯,被盛灼康制止。
盛灼康披上斗篷,走到了府中的观雨亭,在暗夜中看着不曾有一刻停歇的大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风急雨大,盛灼康独立观雨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一动不动。眼看四处飘入的雨水已经把盛灼康的衣物打湿,下人们心里都着急的很,却因为没有盛灼康的命令而轻易不敢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