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联同周边,在连日来都普降大雨,今天也不例外。
是日早朝,盛灼康下了轿子以后在一众侍从和大臣的簇拥之下走入大殿。偌大油纸伞撑满了天,但仍阻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雨水。
饶是被团团包围紧密保护的盛灼康,仍免不了沾湿了衣裳。
大殿威严,自然容不得仪容不整,一众人在进入大殿前都忙着整理仪表,场面一时间多少显得有些混乱。
盛灼华也在人群之中,抬头望向漆黑的天际,想起来水沁雪不知为何突然让他大肆收购粮食。和身旁不少大臣埋怨连连侵袭的暴雨不同,此时的盛灼华倒是一副游离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和往日的朝会一样,事多且乱,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样子。好不容易朝会时间过了一大半,暴雨暂时停歇,晨光也开始露了出来,事情也禀报得差不多了,大半的朝臣们都开始显露疲态。
原以为朝会就要这样散了,谁知道却忽然来了个搅事的人,手持手笏于大殿中央出列,形容肃穆:“启奏皇上,京城以及周边连日暴雨,恐怕将对此前修建的京师堤坝造成不利。”
此话一出
,像是提醒了大殿上的其他人,引起多名大臣的赞同,纷纷附和:“京师堤坝中下游两天数百亩,百姓众多,一旦决堤塌陷,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上及早防范。”
负责修筑京师堤坝的兵部尚书一开始听到有人上奏,奏本暴雨可能影响京师堤坝的时候已经不甚乐意。
无奈上奏的是个份位并不重的低阶小臣子,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斗胆质疑他兵部尚书修筑的工事,更何况,在他的身后还有端王盛灼康这个靠山?这个小臣子,若不是“忠肝义胆”,可就是受人指示别用所图了。
兵部尚书再悄悄地把视线移向别处,果然那几个往日里和自己死磕的臣子们无一不面露得意的神色。兵部尚书顿时怒火中烧,脸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正因为低阶小臣子也有低阶小臣子上奏的威力。
因为品阶低,堂堂兵部尚书并不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驳斥,只得频频示意和自己一样,同样归属盛灼康一党的大臣们启奏反驳:“夏天的雨水本就偏多,往年也是如此,所谓决堤塌陷,不过是妖言惑众罢了。”
此话一出,盛灼康一党似
乎是找到了归属点,纷纷说:“正是如此。往年的雨水并不见得比今年少,而京师堤坝修筑工事日浅,这点小风小雨,想来并不碍事。”
原本以为不过是小事一桩,谁知道大臣们你来我往地愈演愈烈,分成了两派对峙,反而壮大这一事情的声势。
眼见皇上的双眉因此越锁越紧,兵部尚书忙不迭地出列启奏,但说的也是方才盛灼康一党的兜底话:“皇上,京师堤坝修筑工事经兵部不敢有失。虽近来雨水频降,但当下时节应如此,由此而断定京师堤坝降决定,确实是妄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