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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升起时,梁旅长在指挥部召开最后一次战备会议。
林秀儿的镜面通讯图铺满整张桌面,陈石头的连环雷模型在沙盘上格外醒目。
吴医官正在演示防毒面具的使用方法,杨铁匠的假碉堡照片让众人啧啧称奇。
“报告!”栓子满头大汗冲进来,“东沟村送来二十担柿子,说晒干了当止血绷带用!”
钱伯钧望向窗外,晨雾中隐约可见新架的索道正在运输木料。
山风掠过雷区,那些挂着红绳的“腌菜坛子”在草叶间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起老张头追獾子时掉落的铁锅,此刻应该正扣在某处诡雷上当触发器。
“散会!”梁旅长突然起身,“各自回岗位做最后检查,记住,这座山现在是个刺猬,谁咬都得满嘴血。”
......
本来打算暂时收手的钱伯钧,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双手。
再次成为了剁手党的一员干将。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通讯要么靠电报,要么靠电话,太落后了。
茹越口两侧高地的通信,基本上靠拉电话线,一旦被干断,难道能靠吼吗?
林秀儿的镜面通讯,只能当作是补充手段,能够传递的信息还是太少。
战斗一旦打起来,很多信息要么来不及传递,要么容易被忽略。
他花费15000积分兑换了30个对讲机,直接分配到连一级。
不提所有领到对讲机的军官在那大呼小叫美国高科技,钱伯钧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鬼子部队。
刚才侦察哨过来通报,大约1000多鬼子摸过来了。
这次鬼子倒是学了个乖,没有大大咧咧的冲锋过来,摆开了散兵阵型,看来也是怕挨炮击。
而且,竟然是出动了500多骑兵部队。
看着这边一直没有开炮,鬼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实在猥琐了些。
一个骑兵中尉,抽出了军刀,手一挥,高喊一声杀给给,就开始带队冲锋。
昭和制式皮靴叩击冻土的闷响突然在东南方向炸开,三百三十四匹东洋战马从山脊线后腾跃而出。
日军骑兵第二联队第三中队呈楔形队列展开,领头的十二匹菊花青战马披挂全套护甲,鬃毛间插着象征武运的旭日小旗。
骑兵曹长平野三郎的右手食指始终扣在鞍桥左侧的三八式骑铳扳机上,马刀鞘尾部的铜制菊纹徽章随着战马起伏不断拍打肋差刀柄。
第二波次的两百骑突然分成左右两翼包抄,钉着防滑钉的马蹄将结霜的灌木丛踏成绿色泥浆。
三挺九六式轻机枪横绑在驮马背上,弹药手蜷缩在马腹侧面更换保弹板,黄铜弹链垂落在冻土上拖出火星。
骑兵佐藤的坐骑被前方战马掀起的碎石击中眼睛,这匹北海道纯血马发狂般偏离冲锋路线,连带后方五匹战马撞进左侧的冰封溪谷,断折的马腿骨刺穿皮靴扎进骑手腹腔。
当冲锋队列逼近到八百米距离时,所有骑兵同时抽出三二式军刀。
三百多把六十五厘米长的弧形刀刃反射着冬日惨白的光线,刀尖组成的银色浪潮随着战马起伏形成诡异的光晕。
平野三郎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压抑的“板载”嘶吼被灌进嘴里的寒风冻成破碎的音节,握缰绳的左手背凸起蚯蚓状的青筋。
战马鼻孔喷出的白雾在零下十度的空气中凝成冰晶,三百匹备用马组成的第二梯队开始加速。
这些未载人的战马背负着二十箱九七式手榴弹,马鞍两侧悬挂的草料袋里实则塞满了燃烧瓶。
冲在最前方的十二名旗手突然伏低身体,镶金边的联队旗裹着骑兵的背部形成简易防弹层,绣着“武运长久”的旗角在时速四十公里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距离守军阵地六百米处,所有骑兵整齐划一地放下96式防尘镜。
三百多副圆框玻璃镜片同时泛起血红色反光,马镫撞击护胫甲的金属脆响与战马喘息声混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平野三郎的坐骑突然昂首嘶鸣,前蹄重重踏碎冻土层下的田鼠巢穴,爆开的土块在冲锋洪流中瞬间被后续马蹄碾成尘埃。
果然,东南侧这边的高地,还是鬼子的主攻方向。
明显占起便宜来没够。
由于守军这边,钱伯钧早就严令,一切行动听指挥,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所以在日军骑兵冲锋的时候,一营的阵地上居然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两天前的大胜,彻底让钱伯钧建立了威信。
鬼子骑兵的速度很快提了起来,眼见守军这边一直没有发动攻击,还以为支那守军是被自己威武的架势吓傻了。
果然步兵马鹿的不行,还得靠我们骑兵勇士才行!
此起彼伏的板载响起,小鬼子骑兵显然已经开始幻想着一鼓作气冲上来,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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