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源进入店铺后,谨慎地关上店门,随即,便在其蜡黄细长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嘿嘿,幸不辱命,司内最近新诞下了一批紫貂蟒卵,前年的那批幼兽,也已经开始蜕皮,再加上之前那只老蟒已经过了繁殖年龄,为了物尽其用,司主也决定要将其宰杀,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到大量江掌柜你想要的紫貂蟒莽皮了。”
“那真是太好了。”
韩天生拿出两个储物袋,随手抛给了对方,“老规矩,其中一份是这次交易的定金,另外一份小一点的,是老兄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紫貂蟒的遗蜕,是制作遁空符符纸的最佳之选,韩天生这次来灵兽山坊市,有一大半的目的都是为了它。
倒不是没有其他可替代之物。
主要是其他的可替代物,在天南,要远比紫貂蟒的遗蜕还要难寻,韩天生又没有小绿瓶。
总不能像他儿子一样,跑回血色禁地去,在灵眼之树
就为了那么点符纸的材料,又要再多学一门手艺,属实划不来。
吕思源神识向储物袋中一扫,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好,“怎么,江掌柜难道不打算多订购一些蟒皮吗,你要知道,像这次这种老莽被宰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弄到,可就只能等到明年的遗蜕出来了。”
“我倒是想啊。”
韩天生幻化的江辰,苦涩地笑道,“奈何眼下的身家还不允许,要不,吕兄弟再给想想办法,帮我预留上一些,待我将手中的符箓存货全都卖掉了,就能匀出一些灵石了。”“
“这可就难办了,你也知道,我在司内的地位也不高,上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个在下当然明白,实在不行,你帮忙运作运作,我哪怕再多出上一成的灵石,帮我稍微预留上一些就成。”
“我试试吧。”
吕思源眼珠一转,一看从韩天生身上的确再榨不出更多的灵石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留了个模棱两可的后路。
韩天生才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能公平地和他做这种私下交易,就不会觊觎更多的部分了。
才不会将真正的身家暴露给他。
毕竟,在这人心险恶的修仙界,像韩天生这种,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背景的修士,没人惦记那才是不正常的。
尤其是在面对吕家这种,一方地界的土著势力的时候。
还是像韩天生这样,靠其自身的‘制符能力’,持续给对方利润的期待,细水长流的合作更为踏实。
“对了吕兄,之前问你的四阶妖兽精血的事,有眉目吗?”
遁空符的材料问题解决了,韩天生又将主意打到了妖血上。
“这个你就不用想了,之前就跟你说过,若是三阶以下的妖兽,我在饲兽司里还能运作运作,但凡过了三阶以上的,尤其是四阶开始,基本上都是宗内结丹长老的灵宠了,没有他们的允许,谁敢放它们的血?”
这一点,对方的确是说过。
关键是韩天生不死心啊。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想着,弄一瓶四阶妖兽血,混到普通丹砂之中,再加上这紫貂皮莽,就有极大的概率能制作出一批初级顶阶的符箓了,看来,有生之年内,我想要赚到筑基丹的本儿,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人设,很重要。
韩天生化名的江川,人设的核心就是元武国的没落符修家族。
练气大圆满修为,马上就要过了可以尝试筑基的最后年龄,来灵兽山坊市的目的,就是想要冒高风险,赚灵材和符箓之间的地域差价,拼上一把。
如此,像他这样修为尚可,年龄又大,筑基希望又很渺茫的修士。
即便是身上有些钱财,大部分人,也都是不太愿意得罪的。
因为其一言不合,就真敢与你同归于尽了去。
而他也需要为他收集的这几样灵材,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一个人设,刚好可以匹配上。
“说起来,万宝楼最近确实流出了准备拍卖筑基丹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七大派里哪一派中流出来的,数量仅有一颗,光是我知道的,盯上这颗筑基丹的筑基家族,就已经不下十几家了,江兄若是想要成功的话,绝非易事。”
“何止是绝非易事,而是根本就不用想了。”
韩天生饱含无奈地叹息道,“本来,我也没打算参加这一次的拍卖,要不然,我怎么会把所有身家都投到收购妖兽材料上。”
吕思源一直漫不经心地盯着韩天生的双眼。
三番四次的试探。
就算是个鬼,也该露出个形儿了,但是对方的回答却是全然滴水不漏。
倒也由不得他不信。
于是,只能放下试探的动作,准备放长线,养大鱼了。
“既是如此,那在下也就不便再打扰,等到过些天,你要的那些蟒蜕整理出来,我再给江兄你送来。”
“好说,好说。”
韩天生拱手抱拳,开门送客,临出门儿的时候。
吕思源鬼使神差地多了句嘴。
“其实关于四阶妖血,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门道儿,关键是看江兄你敢不敢冒这个险。”
“哦?”
韩天生故作不解,“不就是一份妖血吗,买卖不成,仁义还在,怎么就还要冒险了?”
吕思源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但是,终究是贪心作祟,也希望着对方能成功,好尽快把这条鱼养大点。
索性,现在话都已经说了一半了,再把另一半咽回去,也着实有些多此一举,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是打开门看了看店铺的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后。
又关上门紧了紧门窗。
说出了另外一件灵兽山内的秘闻。
“六年前,因神秘魔修覆灭五色门,我宗派出了众多修士对其进行围剿,但最后,却仍是让那魔修逃出了越国,对于这件事,江兄想必是知晓的吧。”
韩天生听后一愣。
他何止是知晓。
就那件事的正主儿魔修,现在就在你眼巴前儿呢!
“也是,这事最后都闹成了宗门的丑闻了,就连一些当时参与围剿的弟子,最后都被迁怒处罚了。”
吕思源一看韩天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听过此事,只是碍于他的颜面,不好直接承认。
于是继续道:
“其实,那次事件,并没有因为那魔修的消失而结束,而是有一名负责当时围剿任务的筑基期师叔,在任务失败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反而一路深入姜国,最后抵达天罗,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一直到三年前,从天罗国那边来了一个神秘的结丹修士,说是有那名筑基期师叔的消息,并以此为由,上门拜访那名师叔的师尊徐长老,但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人最后大打出手了起来。”
“虽然徐长老并不是那神秘修士的对手,但是这事毕竟发生在宗内,之后又有数名结丹期师祖闻讯赶来,将那神秘修士击成了重伤,最终还是被其逃掉了,可是徐长老却是因为这件事情而陨落。”
韩天生看吕思源表达欲正浓,也就没太计较,为什么让他说一下四阶妖兽血的事,他却讲了这么长的一个故事。
直到此时,才适时地提问:
“万万没想到,如果不是吕兄你说出来,谁能想到,这后续竟还有如此多的变故,只是,这事和四阶妖兽血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