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孩儿也会觉得很疼吧,只是可惜了,她还是没能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既然洛樾笙要死,她哪有不去陪着的道理,他们一家能够在天上以另一种方式相聚,应该也算是很幸福的罢。
“……”夏桉年双目紧锁住夏绾,眼底掀起万丈怒意,迸射出的恨意无处遁从。
他该是要恨自己的,杀了洛樾笙的确能让自己痛苦,只是夏桉年怎么也没想过,夏绾会一心求死,并且是一尸两命。
夏桉年肯定是如此打算的,只要腹中这个孩儿还在,夏绾怎么也会为了洛樾笙而保下这条血脉,她爱洛樾笙,自然爱这个孩子。
可是他算错了一步,没有洛樾笙,就算有这个孩子出生,她也不会觉得心安的。
所以她和孩子,非死不可。
“咳咳——”夏绾到最后只能够连连咳嗽,她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疼得无法自已。身体渐渐失去的温度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夏绾,她该走了……
她要去陪那个梦中人了。
夏桉年是看着夏绾死去的,她死得格外安详,保留了作为一国之母的最后颜面。
一尸两命,他怎么也没想过,夏绾到最后竟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方法。
她那么聪明的人,却选择了最蠢笨的死法……
虽然当初夏绾把自己推出去顶罪,夏桉年的确是很恨她,可他没想过让夏绾死。留着她一条命,让夏绾苟延残喘亲眼看着她曾经在乎的一切被自己摧毁,他同样可以得到快感。
想不到,洛樾笙到死还是有人替他牵肠挂肚。
夏桉年睨了眼剑端凝上的鲜血,是夏绾的血,她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无声无息。
是时候动手了。
他走出去时,宫内的大火已经蔓延到此处,火光舔舐,依稀还能从浓烟中看到女子的身影,随后大火吞噬了一切。
“大人不好了,沈先生派人传书,说是公主……公主殿下跑了。”一名士兵从外匆忙跑来,语气急促。
夏桉年立刻转身,脸庞浮现隐约怒意,一双黑眸犀利到无以复加。
“你说什么?!”不待来人再言,夏桉年步履带着些许仓促。
风九歌跑了,沈少寺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放风九歌跑了!
彼时的风九歌虽然被夏桉年困住多日,也并非是完全与世隔绝。顾北彦提前了造反进程,现在正兵临城下,她得赶快过去和顾北彦汇合才是……
不顾手腕的伤口,
风九歌咬了咬牙,迫使自己坚持住。
当年洛樾笙举兵造反时,她正和沈少寺在京外,并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亲眼目睹了一路横躺着的尸首,满地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大地。
皇宫浓烟四起,沉闷的鼓点,刀剑声在耳边远去,血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而又喧闹的废墟之上,等风九歌刚跃入皇宫时,看到的已然是一副血流成河的惨烈与劫难。
哀鸣和剑影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可怖,从城墙底下累累往上叠加,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锁住了男人的身影。
多日未见的……顾北彦。
此时的顾北彦手持一把剑鞘,墨袍凌厉,他将剑一挑,划破敌军狂烈而狠厉的剑招,绕过那人的手腕,疾速闪电般还上那人的脖颈,一招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