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下唇已见殷红,十指因为过度用力显得有些扭曲。那天晚上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整整在她干净的身子上折腾两个时辰,然后就是如狼似虎的郭佶,最后两父子兴许觉得不尽兴,竟然下作到一起折腾,整整一宿,她第二天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白袍男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把自己推进虎狼窝。
婢女想到这些眼神逐渐空洞,就像具没有灵魂的皮囊。
楚商羽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伸手夹住女子光洁下巴,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精致脸庞,“既然当了婊子就不要想着立贞洁牌坊的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当然,前提是你的表现足够这份奖赏,和郭白那个老东西比起来,你的分量还太轻,慕北陵不杀你,那是他心慈手软,我的手段估计没人比你更清楚。”
沐婉淌下两行清泪,“奴,奴婢,明白。”
楚商羽冷哼一声,手掌甩开光洁下巴,从袖中取出根白绸,擦了擦捏下巴的手指,然后嫌恶的扔掉绸布,“明白就好,下不为例,去做你该做的事。”
沐婉娇躯轻颤,匆匆施礼后快步下去。
楚商羽望着那消失在门前的倩影,脸上重新换上副玩世不恭,“慕北陵,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人敢不要。”
楚商羽踱回梨花椅子旁,没有立刻坐下,手扶在靠背上,想了想,突然喊道:“来人,备车。”
等沐婉端着醒酒汤走到中庭当头的厢房外时,房间内的烛火已经熄灭,门窗紧闭,听不到一丝声响。
她状着胆子叩响门环,轻声询问道:“将军,睡了吗?奴婢给您送醒酒汤。”
房内传出男人的声音:“将军已经休息了。”
沐婉咬了咬嘴唇,之前咬出的牙印还在下唇上,血迹还没完全干涸,盯着盘中微微晃**的乌黑色汤水,怔怔出神。
夜风冷月下,她就像颗没有大树庇护的野草,任由冷风呼啸随风摇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连根拔起,变成天地间随风而逝的一叶浮萍。
翌日,当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发现霓裳婢女正缩在门根下沉睡,托盘被她放在平伸的大腿上,盘里的瓷碗已经斜倒,醒酒汤洒在盘里,溢出的汤液站在婢女裙摆上,乌黑一坨。
换上常服的慕北陵静静站在门口,晨光初上,光线照在女子半边脸上,尤为可怜。
慕北陵伸手拍了拍婢女肩膀,女子“唔”了一声,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阳光刺得她有些难以睁眼。
慕北陵轻声道:“进来吧,外面凉。”
虽值夏日,一夜的凉气还沉积在院子里。
婢女回过神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从地上弹身立起,托盘“哐啷”砸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婢女急得快哭出声:“将军赎罪,将军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慕北陵摇头轻叹,“不碍事,进来再说。”转身走进屋内。
武蛮和孙玉弓正在开窗户,见婢女进来,没有表现出何等惊讶。
慕北陵坐到朱漆八仙桌旁坐下,示意婢女随意找地方坐,问道:“为何如此执着。”
婢女沐婉愣了愣,绽出抹笑意,只是笑容看在旁人眼里,是那么苦涩,“奴婢心甘情愿伺候将军……”
慕北陵抬手打断她的话,“刚才这句话我就当你没说,我说过,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傻,冠冕堂皇的话留着糊弄其他人行。”顿了顿,见婢女眼中开始闪动泪花,慕北陵从怀里掏出白帕,递过去,摇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实在不愿意说,我便不问。”
婢女颔首道谢,执起手帕擦拭泪水,然后深吸几口气,缓缓抬起头,犹豫道:“将军,奴婢能信你么?”
慕北陵平静道:“你可以赌一赌。”
婢女暗自斟酌,分许后似是做出什么决定,娓娓说道:“奴婢的家在上澜江那边,靠养些家蚕勉强过活,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养蚕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十岁的时候奴婢就跟着巷子里的大人走街串巷买卖蚕丝,那个时候,一筛蚕丝能卖到二两碎银子,好的时候还能卖到三两,爹和娘养蚕,我就去卖,日子虽然过的清贫,但好在都没有怨言。”
说到这里,婢女罕见露出抹灿烂微笑,很纯,不带一丝世俗。
“十四岁那年,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到家来带走了弟弟,说是领去开开眼界,后来才知道,他把我弟弟卖到陇源的一个人家做下人,爹娘知道后想去寻我弟弟,可是我们只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家,连陇源在哪里都不知道,爹娘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娘就过世了。那年,道台衙门的老爷招丫鬟,巷子里的大爷大娘都说我长得亭亭玉立,没准能被选上,兴许是老天眷顾吧,我真被选中进了道台衙门。”
“那年岁末的时候老爷在衙门里宴请各府的老爷,喝醉了,然后就把我留在了房中……”沐婉顿了顿,眼泪缓缓流下,“夫人后来知道这事,对我又打又骂,老爷看不过去,就把我调到盥洗坊,也许他觉得亏欠我吧,给了我很多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拿回家交给爹,从那时起,妹妹可以重新上学堂,不用再像我一样走街串巷,爹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我尝到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