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泥瓦巷很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今夜天空又飘起小雨,偶尔有人从门外经过,步伐很快,踩在机水塘中沾起阵阵水声。
稍早些的时候胖子厨头亲自送来晚膳,饭菜不多,贵在简单精致。
摸清楚自己主子喜好胖子厨头,这段时间做菜越来越如鱼得水,知道主子不喜欢大鱼大肉,就专门挑些素菜,以独特的厨艺做成荤菜款式,连味道也和肉味差不多一致,美名其曰素荤宴。
说起来胖子厨头的厨艺当真了得,否则苛刻如前任令尹也不会招他入府,为此慕北陵还不止夸赞过他,这可让胖子厨头飘飘然,每天更想尽花色做菜。
用完晚膳后胖子厨头就自觉离开,他明白自己的定位是什么,绝不敢做那越俎代庖之事。
稍后皇甫方士也借故巡查城防走出小屋。
倦意上头,昨夜本来就没怎么睡的慕北陵想小憩一会,然而一想到二楼卧室可能的场景,他当即打消上二楼的念头。
和以前一样,将两把椅子拼到一块,空间虽小,勉强也能躺下。
正待和衣而卧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慕北陵坐起身,面露疑惑,房门并没锁上,留了条缝,要是皇甫方士或者武蛮他们绝对推门就进,不会做这种无聊的礼仪之事。
“谁?”
“将军大人,是我,赵公良。”门外有人回应。
赵公良?慕北陵一愣,这么晚他来干什么?
慕北陵推开椅子,端坐在桌前,沉声叫道:“进来。”
房门微启,带着财主方帽的赵公良率先跨进门槛,紧接着又有三个年龄与之相仿的老头走进来,每人都是华袍加身,生的红光满面。
慕北陵眉头微皱,不待赵公良开口,抢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处房子他今天才住进来,旁人应该不清楚才是。
赵公良想也没想回道:“禀将军,适才在令尹府前碰到府中的厨头,这才打听到将军在这里。”
慕北陵“哦”了一声,转视那三个陌生的财主老头,道:“他们是?”
唯唯诺诺的赵公良忙忙介绍道:“这位是孙家的家主,孙普定。”
只见紧挨赵公良身旁,一个五短老头悻悻拱手。
“这是钱家家主钱栽阳。”
旁边精瘦老头恭谨弯腰拜下。
“这是简家家主,简自得。”
最后那微胖老头深拜作揖。
慕北陵冷漠点头,原来是四姓七族中的上三家,问道:“诸位深夜来访,可是有事?”突然想起醉心小筑里的三男两女,恍然大悟。
果不其然,钱家家主钱栽阳拱手谄笑道:“昨日小人家的逆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小人是特地来给将军赔罪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钱家老头从怀中掏出枚方印,狮子印头,汉白玉印台,通体浑白似羽,于这昏暗房间中闪着温润柔光。
孙普定和简自得也赶忙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块青铜虎符,一本古朴经书。
虎符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镌刻复杂铭文,铭文看上去不像是东州上通行文字,至少男子不知道刻的到底什么意思。
经书名为《搬山》,;三件东西一看就是很老的物件,印章和青铜虎符慕北陵没见过,《搬山》谱倒是略有耳闻,据传千年前有位力士,名共融,大概比留下《帝难经》的青帝还要早上些年。
共融天生神力,力可搬山,覆海,捣天,憾地,是为当时十三州上武道巅峰人物,亲手建立夏王朝,起版图几乎囊括现在的中州,金州,禹州。然夏王朝只存在两百余年,便被后来的姬氏所灭,有传共融在那场天地大战后身死中州幽梦天涧,也有说共融是因为羽化登仙,夏王朝失去支柱,才闹得如此下场。
当然,这些都无从查证,不过最后有从幽梦天涧走出来的武道大能,手中就拿着这本《搬山》,扬言乃是共融遗留之物,一时成为修武之人群相抢逐的宝物。
如此珍贵的拳谱,何以会出现在壁赤这种弹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