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陵眉角微扬。
林钩收敛笑容,解释道:“老子把能用上的爆油加以改造,只要踩上去,保准炸的他们人仰马翻。”
众将明悟,登时对这个胖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的家伙暗暗赞叹。
反倒是胖子却像无事人一样,随意挥了挥手,轻蔑道:“这才哪到哪,走到城下他能剩下八成人,老子算他有本事。”
慕北陵露出欣然冷笑。
胖子的话,他信。
片刻后,斥候再报:“禀主上,敌将高创正率人过来,尉迟将军的人马停在十里处。”
慕北陵点点头,果然如预想的一样,尉迟镜不屑和高传同流合污,如此正中下怀,当即下令道:“全军准备出城迎敌。”
林钩,任君,尹磊快速跃下城墙。
再等分许,黑色洪流已近眼前,步刀甲兵一马当先,抱撞木云梯朝城门飞奔而来,其后重甲盾兵扇形散开,跟着步刀甲兵的步伐且冲且掩护,再后面,弓箭手压阵,高传领数将驻马遥观。
人数大概在七万左右,看来这十里官道上的陷阱已经让高传折损不少兵马。
忽闻怒声从城下传起:“慕北陵,你他娘要是个男人,就出城和老子决一死战。”
循声望去,喊话之人赫然是高传不假。
慕北陵冷笑一声,风轻云淡道:“如你所愿。”回身朝城下高喊:“全军听令,出城斩敌。”
一声令下,万军涌动,厚重城门伴着嘎嘎的机括声缓缓开启。只见林钩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骑跨在马背上,背负九尺偃月弯刀,率先冲出。
林钩冲出几步,勒马挺刀,大喝道:“暗器准备。”
随见一百身背暴雨梨花的黄甲士兵奔至其左右,单膝跪地,面朝冲来敌军,垂首,弯腰,手拉关绳。
此一瞬间,蝗虫般的刺目黑芒从阴森洞口齐射而出,携着道道呼啸声射向敌军。可怜冲在最前面的步刀甲兵还未反神,便被百道飞针打成一滩肉泥。飞针冲势不减,接连刺穿层层肉体,方才止住冲势。
一轮齐射,死伤大片。
另一边,高传眼见对方搬出暴雨梨花时,便觉不妙,哪知不待他叫喊出声,士兵已经接二连三的倒下。
对于暴雨梨花的威力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断山裂石皆可,更何况是打在肉体上。
高传急的满头大汗,这要是再被齐射几轮,损失简直不可估量,于是立马大呼道:“全军后退。”
然而箭已出弦,哪有后退之说,更何况震天的惨呼声中谁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林钩自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百暴雨梨花射空后,又有摆明黄甲士兵背负暗器冲上前,换下前一批。对着仓皇逃窜的敌军又是一轮齐射。
原来他一共得到两百多暴雨梨花,为了尽量减少装填时间,所以分成两轮齐射。
黑芒闪现中,又有大片士兵被打成筛子。
黄甲将士退后,林钩双腿猛夹马肚,挺刀冲锋,口中大喊“杀啊”,率先冲入敌阵。数万贪狼旗和玄黄旗的将士紧随其后蜂拥而上,一时间刀光血光漫天翻炸,杀声惨呼声连绵不绝,原本应该出现的攻守战,却演变成一场地狱般的屠杀。
慕北陵遥立城墙,注视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拼杀士兵,忽然用一声很低的语声说了句:“姑苏大哥,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尽量拖延住尉迟镜。”
也不见有人回应,只有他身后的空气刹那间嗡动起水纹般的涟漪。
高传率领的军队虽然不如漠北人骁勇善战,但那也是七万之众,就算七万头稚猪,抓起来至少也要三天三夜。
未免计划受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高传此时已经冲进战场,使着一柄长矛挥得虎虎生风,别看他平时不显山露水,杀起人来却是丝毫不手软,倒也不落他虎将名头。
其实高传已经叫苦不迭,那句让慕北陵出城决战本就随口一说,旨在堕了对方士气,哪知道慕北陵还真敢开门迎敌,他何曾领教过这种路数,那胖子所率部队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且人数也和自己一方相当,虽不至于立马惨败,但也撑不了多久。
高传只求尉迟镜收到这里的消息,能快快引兵来救。
却说十里外的大军中,尉迟镜端坐在战车上,白须及胸,耳旁传来前方的杀喊声,只道是高传正在攻城,心中还想着高传这小子还不算孬种,至少敢打敢杀。
忽见一灰头土脸的士兵连滚带爬从马上跌落下来,哭腔喊道:“大将军,大将军快去救人啊。”
尉迟镜腾的站起身,心知不妙,厉声喝道:“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