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一道墨迹从纸端划到书桌上。
“阿宁你说什么?”
阿宁比划着那身衣服,回身望着墨宜,可怜兮兮地又说了一遍,“夏樱姐姐给我做衣服时,我还是个小孩可现在我穿不了啦。”
“阿樱给你做的衣服?”墨宜克制着自己。
“对啊!”阿宁想也没想,答的十分肯定,“就是夏樱姐给我做的。”
墨宜又追问了些许细节,可阿宁却答不上来。
他只是认定一个答案却忘记了所有的过程。
见阿宁被问的有些生气,墨宜便也不再多问了,只把阿宁叫过来,轻顺着他的头发,“好了,今天就写这些字吧,阿宁要想玩,就去玩会儿吧。”
阿宁一听不用再写字了,把手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折好,“我还没穿过就变成大孩子了,可我好久都见过夏樱姐姐了阿宁好想夏樱姐。”
墨宜张了张口,嗓子里像长了一块烙铁,又堵又烧。
“我要去玩啦!”说完,阿宁便高高兴兴地找到蹴鞠,欢欢喜喜地跑出屋子,一个人在小木屋前的草地上玩了起来。
墨宜打量着这间小木屋,又看着屋外戏耍的阿宁
一切都那么熟悉
这些事情,好像曾经在他的生命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华褚一路走到大夏,他想为夏樱找到沐煜。这是在墨宜心里唯一要做,也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希望夏樱得到幸福,他听见她在睡梦里呢喃着沐煜的名字,她的眼角带泪
那一瞬间,他唯一想要的便是完成她的心愿,哪怕对那个被她惦记的人嫉妒的发狂,可他依然希望,她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如今一路打听到大夏,那个沐煜却像从人间消失了一般,一点踪迹也寻不到。
墨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来到这间小木屋后,便停止寻找的步伐。
好像等在这里,便能等到沐煜。
这间小木屋有一种吸引他的魔力,似乎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无法离开。
到了了这里墨宜甚至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归途。
或许从华褚一路来到大夏。
只是为了回归这里!
墨宜很不解,为何心底会涌出‘回归’的字样。
而且,就连阿宁也说出那般匪夷所思的话来!
——阿樱给他做衣服?
——许多前,阿樱做给阿宁的衣服?
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凤凰叶,墨宜整个人都混乱了。
听见阿宁唤鱼倾歌,墨宜这才回过神来。
“鱼!好大的鱼啊!倾歌姐姐煮的鱼最好吃了。”阿宁追着鱼倾歌,“哇!还有大肘子啊。”
鱼倾歌笑着和阿宁说了些话,这便进了书屋。
“公子。”鱼倾歌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墨条,“我看墨快用完了,我刚去集上买了一”
鱼倾歌止住话音,没再说下去,书桌上已经多了一条过水的新墨。
将墨条重新放回篮子里,鱼倾歌没敢多问,只是心里头突然涌出一股无力,如巨浪一般地将她吞噬。
毕竟对这小木屋,即便是记忆的阿宁,也比她知道的多。
鱼倾歌看到墨宜面前的宣纸,上面写着‘沐煜’两字。结笔处却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手上一紧,鱼倾歌睁大眼睛去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他是墨宜,还是沐煜!
“倾歌,你来了?”墨宜将手边的宣纸折了起来,这才发现鱼倾歌的眼眶红红的,是哭过的样子,“你怎么哭了?”
熟悉的语气,关切而温柔,却仍旧疏离!
可是这还是公子,是他的墨宜公子!不是别人!
揉了揉眼睛,鱼倾歌垂眸浅笑,“没事就买菜的时候,和别人吵了几句嘴。”
阿宁冲进屋子,看着鱼倾歌,“倾歌姐姐,是不是卖菜的婶婶又骂我是长不大的小白痴?”阿宁拍着着鱼倾歌的手道,“没事的你不要和她吵!”
阿宁把自己今天写的字递给鱼倾歌看,“倾歌姐姐你看,墨宜哥哥还夸我写的漂亮呢,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呢,以后,你不要为我和他们吵。”
鱼倾歌笑着说好,不敢继续呆在这里,“我我去做饭。”
墨宜走出屋子,缓缓来到那棵凤凰树下。
伸手摸着树皮,看着自己一头的白发。
他将额头抵在树干上,多怕那朵墨莲再次浮现。
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可最接近他往事的妖魂却消失在那片水域里,至今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