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天空昏昏沉沉的。
林母挑了挑煤油灯,她的脸在昏黄的煤油灯旁,忽明忽暗。
“落落,回屋去,妈和你小川哥有事说。”
林落雪回屋了,她想留下来听,但林母的脸色很可怕,她可以等之后再问封朔川他们聊了什么。
林母抬头看封朔川,说:“十几年前,你妈也是坐在这里这样看我的,你妈真美,长的和花一样,手嫩的跟豆腐似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枯树枝一样干裂。
“从六岁开始,天不亮,我就要起床割草喂猪、砍柴做饭,我的手和你妈不一样,丑得很。村里人的手,都是我这样的手。”
她在暗指什么,他们都清楚。
封朔川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稳稳坐着,直视着陈荷香。
“洪水那天,隔壁村来叫人,我一手抱着向阳,一手抱着落落,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让他们没了父亲。任何风险我都承担不了。”
“你父母心肠很好,我故意让他们听见去坝上这件事,他们主动爽快说要替她爸去,一点都没犹豫。”
“阴差阳错,我害了你母亲,我认。但你不要报复在落落身上,好吗?”
封朔川心落下去,他不是个好人,他和他的父母一样虚伪。他不会把他父母的真相告诉她。
更何况,这一世,他解了他们的死局。他也算救了他们了。
于是,他垂眸道:“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没关系。我喜欢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她。
婶婶,你知道的。从小我就喜欢她,小时候她没玩具,我主动给她当狗骑。”
“没有人会比我对她更好,我们应该在一起。”
半晌后,林母同意了。
他们开始商量婚礼的事情。
*
山里蚊虫多,林落雪支起蚊帐,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漆黑的洞穴里。
“我不想死。”少女抽泣说。
身旁的男人一直在用石头割破手腕上的伤痕,用力挤出一点血。
她知道他会这样做......
为了活命,她不但允许他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腰间,还、还许诺了他很多。
男人的精神并不正常,偶尔,他会试探问她,他们这样一起死去也很好吧。
谁要和他一起死去?
林落雪把脸埋进他胸膛,轻轻的说,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让她活下去,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即便他死了,她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男人一边沉默听,一边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几道新的伤口,流出新的血。
“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等我也死了,我就和你葬在一起。”林落雪赌咒发誓。
可男人比谁都更了解她,他声音有些沙哑说:“落落,我藏了一笔钱财,你需得嫁给我,我就告诉你放在哪。”
林落雪没说话,如果他要死了,死人的钱,拿了她怕被缠上。
男人很敏感,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你想骗我?”
“我救你,是因为我心疼你,不想让你这样死了。不是让你跟别人卿卿我我,百年好合的。那样你还不如和我就这样一起死去,好歹我们临死前也做了夫妻。”他带着恨意说。
“不是这样的。”林落雪慌了,他比她高大有力,他比她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他们两个人注定只有一个人活下去,那个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她。
她不想被活生生饿死。她见过被饿死的人,蜷缩成一团,像贴在骨头上的一层皮。如果能活下去,她不要死。
“我喜欢你的。”
她第一次主动去亲吻他的嘴唇,就像他亲她一样温柔,他似乎在衡量她是否可信,并没有说话,她只好笨拙地亲吻他,然后学着他说情话。
她甚至允许他亲她的任何地方。
但在这种濒死的环境中,他变得冷漠而刻毒的质疑:“你会让我等太久吗?你会找野男人吗?”
“不会的,我最喜欢你!我们活下去后,我就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