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回到老宅时已接近凌晨,纪云昭今晚浅眠,迷迷糊糊地也没有睡熟。
纪承站在她房间门外,沉思许久,终是敲了敲门:“昭昭,睡了吗?”
纪云昭起身,抿唇片刻,打开了灯,她下床走到门口,门打开的瞬间,只见纪承满脸疲倦地站在那。
“小叔。”
看着她害怕而蜷缩的脚趾,还有身体不自觉地后倾,纪承自嘲一笑:“和小叔聊聊吗?”
“好。”
黑暗的客厅一时间灯火通明,纪承给她热了杯温牛奶,放在她面前,他深深地看她,似乎在从她身上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昭昭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才到我这。”纪承比对了一下身高。
纪承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锋利,穿着一件黑衬衫和黑西裤,扣子解了两颗,他凌厉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略显柔和。
“有一回你没考好,不敢和爷爷说,后来央求了我许久,让我给你开家长会。”纪承目光更加温柔:“其实爷爷早就知道你没考好,但他看你这么费尽心思隐藏的样子,哭笑不得,让我去开家长会,也好让你开心些。”
纪云昭鼻子一酸:“小叔......”
爸爸妈妈离开地太匆忙,她年纪不算大,爷爷和小叔,陪伴了她很久很久。
“以前这么爱撒娇,还喜欢闹小脾气,还好这点到现在也没变,不然几十年后等我七老八十了之后我可不敢面对你爷爷了。”
纪云昭泪浅,她眼泪擦过脸颊,径直滴落在手背上。
纪承宠溺一笑,抽出张纸,温柔地擦着眼泪:“都到了要订婚的年纪,还这么爱哭。”
她不敢置信地看他,纪承挑眉:“这么惊讶?一晃眼你长这么大了,昭昭,我从小就在学放手,但这门课程学的不好。”
纪承笑了笑:“你说只剩我一个家人,我又何尝不是只剩你一个家人,昭昭,都是小叔不好,小叔让你担惊受怕,让你错过了很多不应该错过的瞬间,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让你纠结难受,是我不好。”
纪云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小叔好像总是在迁就她,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一直没发现这些伤痕:“小叔,你受伤了。”
纪承愣了愣:“你在关心我,是不是说明,你原谅小叔了?”
“不过,我这伤倒不算什么,盛嘉祁更重些,毕竟打拳这方面,他比不过我。”
“小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之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今天的一切都很魔幻,她这一天,像是过了一个月。
纪承害怕看到她后退的脚步,害怕她以后再也不会靠近他半步,甚至不会叫他一声小叔。
藏在心里的秘密忽然公之于众,他带的是不顾一切的心思说出了埋在心里的秘密。
说出来之后,人好像完全松懈下来了,他执着的东西让她害怕。
纪承在进门的那一刻终于明白,如果这样的后果会让她远离自己,那这个秘密就该永远藏在心里。
她不爱他。
她对他,完完全全当成了家人。
纪云昭不笨,她明白了纪承的心思,知道了他话里的释然和成全,只是看见小叔这么低头,她难免酸涩。
“小叔,我给你抹药,你脸上挂着伤,这样去纪氏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
纪承瞬间红了眼:“好。”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纪云昭给他上药。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屋外站着两人,他们透着窗看着里面的场景,盛嘉祁忽然不服气了:“说开了为什么还要上药,我老婆只能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