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翌觉得是自讨苦吃,但他没料到,受苦受难的不止一人。
温青回看着空空如也的宿舍,用力扯了一下裙摆,鼻尖有一点忍不住的发酸,他心里想,真的有这么奇怪吗……
这么不忍直视,就连留下来,共处一室都做不到……
默默地换下了衣服,温青回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红了,因为毫不留情地拉扯细带,甚至在后脖颈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狠狠地摩擦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讨厌你……”温青回吸了吸鼻子,湿意在眼眶里打转,低低地咕哝了一声,试图发泄自己的不满。
讨厌裴翌。
讨厌待明日。
果然,这就是对方出气的办法。
让他换上茴茴妹妹的衣服,然后这样“羞辱”,让自己丢脸。
肯定是这样。
裴翌的怪异表现已经足够说明这一切,温青回想,自己或许还应该感谢对方,没有撕破脸,直言难以入目。
但伤心的情绪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蔓延。
温青回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了床上,根本没有收拾的欲望,把自己连同那一堆衣服,一起随意地丢到了床上。
关上灯,拉上床帘,温青回蜷着身体,默默地靠在床脚。
没有了灯光照射的原形毕露,温青回终于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的风险,头埋在了腿弯之间,红了的眼圈开始发烫发热,然后不受控制地,打湿了睫翼。
昏暗的宿舍里,温青回小声的抽泣里夹杂着些许愤愤,“臭裴翌……”
“大坏蛋裴翌……”
“还有待明日……”
“你们果然是一个人,都是坏蛋……”
“大渣男……”
“臭屁男……”
仗着没人,温青回一边抽抽,一边叽里咕噜,不讲理地开始骂起了对方,平常看着没什么问题的一点小动作也在这个时候被挑了出来,无限放大。
“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门传开了开锁的声音。
苏余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声哼着歌,显然心情不错。
“咦?没人?”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学长不是说茴茴身体不舒服先回宿舍了吗?难道没回来,回家了?”
“啪。”刚被关上不久的顶灯又被再次打开。
温青回在床上,听见熟悉的声音,又不想让苏余看出自己哭了,连忙粗鲁地慌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又用手背给眼睛降了温,才拉开床帘,只漏出一条缝。
“小、小鱼……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卧槽!”苏余吓了一跳,连蹦带跳转过身。
他以为宿舍里没人,正拎着袋子给每个人桌子上放旅游的伴手礼,突然后背来了道声音,即便是熟悉的声音,也足够吓了一跳。
虽然说是唯物主义的信徒,但奈何有时候还是怕鬼。
转过头见是温青回,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拍了拍前胸,喘了口气,“哎呦妈呀,吓死我了刚刚!”
“不是茴,你在宿舍咋不开灯啊,突然上头来个声音,我还以为咱们宿舍来阿飘了呢!”
“哦哦,”温青回的声音有点闷,吸了下鼻子,“我刚刚……在休息,就没开灯。”
“休息啊,对了你怎么样了,刚刚陈尧跟学长打电话,说你胃有点不舒服,我给你带了盒药,”苏余掏了一盒胃药,“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冲一杯?”
“没、没事了……”温青回鼻子又开始发酸,声音也有点止不住地颤抖,“我好多了……”
“对、对了,你和陈尧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温青回勉强止住哽咽,岔开话题。
苏余恰好把行李箱推去了小阳台,模模糊糊听见这一句,回道,“嗷嗷,我们没走远,就在临市转了一圈,这不正好学长生日,关系这么铁,又是毕业前最后一次,能赶得上我就和陈尧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