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静静散发着团温暖的光,朦胧映照简洁的黑色书桌。
上面四处零散地贴着各种贴纸,许多已经已经褪色,边角微微卷起。
明昭确实很不听话。
如果开展熊孩子评比大赛,她称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
这张桌子上,周庭昀写功课时,她总会坐在旁边捣乱。
各科老师收到的作业本,不是贴满粉嫩的hellokitty,就是巴啦啦小魔仙。
或者填空题的正确答案后面,忽然出现一坨鬼画符,跟着歪歪扭扭的「哥哥」字样。
只是看在周庭昀成绩优异的份上,老师们默契地视而不见。
除此之外,周庭昀的水杯也被贴满幼稚贴纸,书包还挂着可爱吊坠。
在男生们一水酷酷的机械表中,他手腕上是花里胡哨的头绳。
要不是知道他有个妹妹,班主任都差点怀疑他早恋。
后来,等明昭上学了,还是在这张桌子,听周庭昀给她讲题。
周庭昀一直是一个好老师。
从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教她骑自行车,到教她不会的所有题目。
温柔又不失严厉。
会在她答对时奖励她。
也会在她犯错或者想偷懒时,轻扇她的手心。
“听话,昭昭。”
这时,温和嗓音就染上冷淡的意味。
听得她心口发颤。
他仔细教她开口喊哥哥,教她学会颤颤巍巍走路,教她怎样骑稳自行车。
然后松开扶着她的手,让她自己来。
从过去到现在,人生的课题,都手把手教她完成。
墙上的时钟慢悠悠走完一小时。
明昭已经缩在男人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周庭昀又变得温柔,温热掌心顺着她的背低声哄她,夸她做得很好,是好学生,乖孩子。
窗外烟花渐渐归于寂静,明昭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
明明是充满童趣的兑换券,怎么可以用在这种地方?
变态,过分,恶魔。
他以前可真是太会装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昭晕晕乎乎地不记得了。
等再次醒来时,床单和睡裙已经整净换新。
明昭团被子里,鼻音很重。
委屈抱怨这里酸那里痛。
周庭昀坐下来,把她连人带被捞到怀里。
穿好内搭后,给她套上毛衣,扣好大衣的扣子。
印记都留在些看不到的地方,不需要刻意遮掩。
照照镜子,连口红都省了。
明昭扑到他身上,恶狠狠要咬他的脖子。
“剩下的券呢,你快扔掉。”
“嗯?”周庭昀搂住她的腰,“小朋友怎么不讲诚信。”
明昭才不管这些,软磨硬泡地撒娇。
很可惜,周庭昀软硬不吃。
走到楼下,明昭卖乖失败,不情不愿地放开他的手。
明筝正坐在客厅吃早餐。
她其实本来并不想去周家拜年,一想到那些复杂微妙的过往,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抵触情绪。
但思及什么,还是同他们一起出发。
车缓缓驶入老宅。
周老爷子刚出院不久,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提精气神的唐装,衬得人精神矍铄。
就是在看到明筝的时候,表情微僵了僵。
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就像纠结成团的毛线,解不开也逃不脱。
来拜年的各旁系支系乌乌泱泱一大群人,僵持很快就淹没在一声声的新年快乐中。
送礼,说吉利话,寒暄。
至于亲孙子完全把自己当成明家人来上门拜年这件事,周老已经懒得管了,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