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人人都道京兆府尹为人耿直,办起案来皆以律法为上,从不肯通融,乃是赫赫有名的一头倔驴,谁的都不卖,有时候连崇庆帝都拿他没办法。
可奇怪就奇怪在,饶是被冒犯、拒绝的时候,崇庆帝也恼怒非常,但过后依旧对他十分信重。
崇庆帝的脾气并不算好,有时候发起火来,对朝中肱骨那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可独独对京兆府尹有这份荣宠,令几个老臣都忍不住泛酸水。
他们又哪里知道,就是府尹这种一本正经,严肃着一张脸说恭维的话才能更有说服力,令崇庆帝心情愉悦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崇庆帝就克制不住地弯起了嘴角。
“好了好了,他们几个也不是全然无错的,下去吧,早点儿把事情了结。”
“是!”
京兆府尹听命退下。
他刚一出门,就听到里间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抬起头,就跟急匆匆赶来的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打了个照面儿。
看清三人眼中的惊异,他没说话,匆匆行礼后便离开了。
萧奕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至于吧,父皇这次被他们气的,已经神志不清了?”
“别瞎说。”
太子扫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见他们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福安进来向崇庆帝通报三位皇子求见的事情,崇庆帝一想就知道他们是来求情的,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严肃状来,“让他们进来吧。”
当着萧奕祺跟萧奕淮的面儿,崇庆帝只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便让他们两个先行离开了,留下萧奕瑾一个人。
“太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才能令你那几个弟弟妹妹早点从府衙出来,还能让所有学子心服口服?”
萧奕瑾闻言大喜,“父皇,您的意思是,并没有怪罪六皇妹他们?”
“他们有何过错?”
崇庆帝霸气反问,“那陇西小儿敢在太学里如此猖狂,简直是没有把咱们南诀公主放在眼里!宜儿他们不出手,朕也饶不得他!”
萧奕瑾露出笑容,“父皇说的是。”
“当年看在陇西王还算识趣的份儿上,朕才准了他联姻的请求,当时南诀国力尚不安稳,各番国蠢蠢欲动,下嫁公主,也是想着安抚好陇西,另外,有公主联姻在先,也可让南诀子民跟陇西通婚,血脉交融,自然便能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彻底收服陇西那块土地了。”
崇庆帝把事情掰碎了教导太子,“可如今时局却不同了,咱们南诀有了红薯,国力蒸蒸日上,哪个国家不眼红,争着吵着求着捧着自己国家的宝藏跟各种兵器技术来换取红薯种子。
陇西王还算聪明,生怕朕用不到他了,联姻之事会有变动,把那梁三提前派过来入了太学,打着跟五公主交好的目的。
派就派了,朕既然答应了就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可那黄口小儿竟敢公然在我南诀的地盘上拈花惹草,当真以为我南诀公主好欺负,朕好糊弄了?”
崇庆帝眼里浮现出怒气,“宜儿棠儿他们打的好极了!”
萧奕瑾点头。
“所以,父皇将弟弟妹妹们关到府衙,倒不是因为那梁三,而只是怕打人的事情会产生不好的舆论,在番国学子之间影响不好。”
“没错。”
崇庆帝欣慰点头,“一个梁三打就打了,可事情闹得大了,若是不给个交代,让那些番国学子觉得咱们南诀仗势欺人,便不好了。
朕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吸引一些周边小国来南诀朝贺呢,可不能因为此事,有了不好的影响。”
萧奕瑾沉思了一小会儿,“父皇,儿臣这里倒是有个法子。”
“你说。”
崇庆帝虽有应对之法,但太子年岁渐长,他开始有意地培养他处理政事的能力了。
父子两个开始戚戚促促地讨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