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一如既往的湿热,伴着树蛙的吟唱和笑隼的鸣叫,灵长类在腹地集聚,躲藏在林荫处好奇地窥伺着两名外来者。
从外表看,他们是两只两脚兽。
一个有着银色的皮毛,一个有着金色的皮毛,前者让兽感到恐慌,后者让兽想要亲近,两边的气质矛盾得很,却又和谐地呆在一起没发生冲突,正沿着热河一带挖掘植物。
他们是在昨晚突然降临于这片森林中的。
还一路直达新的森林之王所占据的腹地,胆子大得很。
在亚马逊,没有动物敢去触森林之王的霉头,那可是单杀了巨蟒的新一代掠食者。它们承认它的地位,也默认它占有一整片血兰花的腹地,在它老死之前,它们绝不会染指它的东西分毫。但,有两只两脚兽进去了……
进去了三天,没死,还在不停地挖血兰花。
这一行为非但没有激怒掠食者,甚至连它的咆哮也不闻一声。动物们何其敏感,几乎是一下子想到“它不在”和“它死了”两种可能,并悄悄潜入腹地,为了分得血兰花的一杯羹。
可等它们来了才知道,腹地的血兰花早就被掠食者吃光了,那是一片叶子也没给它们留下。
“这就是血兰花”挖了三天草根的莱戈拉斯表示不解,“我连一朵花也没看到。”
阿萨思道:“我在离开前吃光了血兰。”
她回忆着过往,“有一段时间我陷入了食物焦虑中,因为我不是巨蟒,吃一顿血兰能盘上几个月,我每天都需要进食。”
“很多时候我在想,巨蟒吃光了吃血兰,可血兰吃光了我吃什么这片雨林被巨蟒肆虐了太久,养不活我,我的出路只能是大海和努布拉岛,以及——人类的动物园。”
而想到动物园,她顿时不焦虑了。作为世界上唯一的恐龙,她自信能吃到这口软饭。
“只要能活下去,被人类围观我也忍了。不过,幸好不用走到那一步,不然我和人类之间总得疯一个。”
毕竟,她不会遇到第二个苏珊。
莱戈拉斯安静地听着,温柔地笑着:“你的故事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从一只小恐龙成长为掠食者,再变成我熟悉的白银领主,最后成为如今的你。”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一天我没有跟父亲对着干,而是听从他的安排离开,没有帮你喂食,那么……我们是不是不会成为朋友了”
阿萨思一顿,直白道:“这倒是有可能的。”
“如果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是矮人,或许我后来会成为守护孤山的巨龙。然后为了保护矮人,跟史矛革打一架。”
“可我第一次见到矮人时,是在我破壳的那天,他们为了抢夺黄金巨龙的宝藏而全副武装,把我包围起来,看上去并不友好。但,他们也没伤害我。”
所以,她也没有伤害他们。
莱戈拉斯:“好险,我差点要错过你了。”
一念之差铸就的结果,他真是感谢当年叛逆的自己。算了,顺便也感谢一下当年有话憋着不说激化父子矛盾的父亲吧。
“错过什么”阿萨思道,“我迟早会遇上泽菲尔,遇到它就注定会认识你,或早或晚而已。”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莱戈拉斯道,“没准,你不会像现在这样信任我。”
缘分这东西玄之又玄,偶尔一步之差带来的可不是冠亚军之分,而是一辈子都差了那么一点。
总之,他是幸运的。基于善意的回馈,基于灵魂的交付,基于承诺的追逐——回过头看看,他才发现自己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朝她靠近,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之所向和步步为营
只是,曾经的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嗯,挑个时间吧……生一堆篝火,炖上一锅肉,打开两瓶酒,他有很多话想要敞开了说。现在不合适,总不能两手是泥地开口吧
莱戈拉斯:“把这些根茎种到‘盖亚之书’中就能活吗书也能模拟热河的环境”
阿萨思:“神器没什么办不到的,连‘太阳阶梯’也能活,更何况血兰。”
她仰头看向树上的灵长类,眉峰微蹙:“被这群多嘴的猴子知道了‘我’不在,差不多等于整个亚马逊都知道了。”
她挑选的时间节点卡在“她”离开之时,一来一去是避免了相见,可也引来了新的麻烦。
“今晚得下一个结界,在我们挖光血兰之前,不能给它们留下一点。”阿萨思道,“否则要不了百年,这里还会再出一条巨型绿蟒,那时候可没有我了。”
万一血兰被人类获取,那基因实验必将继续。
可阿萨思也明白,血兰能挖光一时,却挖不光一世。这个世界催生了血兰,自有它的道理,说明它希望生命往进化的方向发展。今天她带走了血兰花,没准明天就孕育了血百合呢这可说不准。
莱戈拉斯:“阿萨思,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见的人吗”
阿萨思的动作慢了些:“有,她叫亚麻,是一个部落的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