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石室。小九的靴底刚踏上青砖,就听见细碎的\"咔嗒\"声——那是某种坚硬物体在脚下碎裂的触感。她蹲下身,指尖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借着刀锋反射的微光,骨节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
小九缓缓站起,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几乎能感受到黑暗的阻力——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沉淀了千百年的怨气和戾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充斥着腐朽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铁锈般的腥气。
黑暗中,被恐惧沾满脑海的小紫,手指死死攥住孙业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站稳的东西。她的呼吸又轻又快,像是怕惊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可每一次吸气,冰冷的霉味都刺得喉咙发紧。
“没事,有我在呢。”孙业将金箍棒往小紫身边靠了靠,好让小紫更加安心一些。
这时,被小九逼着提前进入房间里探路的剩下三名魔族士兵,灰扑扑地滚了回来。“这间青石砖房间很大,一共有五面墙壁。但我们没有找到出路。”赤魔族士兵向小九汇报道。
因为之前塌陷出来的入口比棺材要小,倾城和苏楠鸢将入口挖大了一些,终于是将槐木棺材推了进来。可就在槐木棺材进入这间房间的一瞬间,整间密室骤然阴风大作。凄厉的风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如同万千怨魂在耳边嘶吼。这阵诡异的阴风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转眼间就被墙壁上渗出的红光所取代。
四面墙壁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砖缝间游走。起初只是细微的血丝状纹路,很快便蔓延成完整的文字图案。小紫屏住呼吸,看着这些沉睡千年的符文在眼前苏醒,每一道笔画都像是跳动的血管。
倾城背着的棺材不小心擦过墙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着移动,棺材刮蹭下暗红色粉末,这些粉末竟在空中漂浮发光,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在这微弱红光的映照下,整间石室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五面青砖墙完全显现,每块砖的接缝处都渗出暗红色痕迹。小九伸手触摸墙面,指腹立即沾上黏腻的红色粉末。她凑近闻了闻,是朱砂混合着陈年血渍的腥锈味。这些墙上的刻痕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笔画间残留的筋膜痕迹显示,它们很可能是用血肉涂抹上去的。
孙业用金箍棒轻敲墙面,整面墙的纹路突然亮起。那些用狗血和鸡血书写的秦篆文字仿佛有了生命,笔画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最上方的\"镇\"字拖出长长的血尾,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左侧墙壁上刻满扭曲的魔纹,凹槽里填满黑紫色结晶。苏楠鸢看得入神,不自觉地用匕首划过一道魔纹,结晶立即迸出幽蓝火花,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焦臭味。
三名魔族士兵惊叹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阵法——五面墙壁,五种文字,五种雕刻手法,共同构成这座镇压大阵。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他们恐怕永远都无缘得见这等上古秘术。
“每一面墙壁上都用不同种族的文字书写了镇鬼录。”终于,小九缓缓说道,“人族的秦小篆、神族道家的符文、魔族的魔纹、妖族的兽纹,甚至还有小西天佛家的梵文。五面墙壁构成了一个强大的阵法。”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倾城突然想起,姜礼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收集厉鬼冤魂,“我那时以为姜礼收集那些鬼魂是为了炼制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应该是全部关进这里面了。”
“我只听小叔说墓地里镇压着一些不能现世的精怪,没想到还有鬼魂。”孙业缓缓说道。
小紫站在刻满妖族兽纹的墙壁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剑柄上的紫荆花纹。那些扭曲的爪痕文字在暗红血光下蠕动,仿佛活物般起伏。
“小紫是你吗?是你吗?”
那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轻柔如耳语,却让她浑身一颤。
是白欢欢的声音!
是已经死去了近千年的故人,那个教她狐族法术、带她游玩三界,最后却被她亲手埋葬的涂山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