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为她诊治时,脸色一直不大好。白羽说她性命无虞,只是脉象十分紊乱,不符合寻常。
楚寒雪迷迷糊糊之中说了许多梦话,都与她曾经的记忆相关。
沈凌霄和白羽猜测,她大概是恢复了记忆。
白羽却愈发皱眉。
按照他的说法,楚寒雪忘记那段痛苦的记忆,是在经历过许多痛苦之事后的自我封闭,并非外伤或者中毒造成的。
一般来说,除了受到严重的刺激不会想起。
除非……
有人对她用了药。
可偏那种药方不是谁人都能配得,先不说那些药物难寻,就连炼制成丹药的火候都十分考究。
就算医术高如白羽,没有十次八次,也绝不可能炼制成功。
白羽为楚寒雪施针,煎过药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想来,他必然是在钻研,到底是谁会有如此医术和筹谋。
……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外面晴空万里,阵阵微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十分舒爽。
这是苏崇阿最喜欢的天气。
楚寒雪张开双手,用力呼吸几下,算是替苏崇阿,她的挚友好好感受这人间天地。
“凌霄哥,我们走吧。”
楚寒雪浑身素白,披散着头发,看着单薄轻盈。
就连沈凌霄也一改往常,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衫,算是送别挚友。
楚寒雪刚到,那忽勒来的大使便冷哼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就连礼都没施。
成禄气不过,想上前同他理论一番,可却被陛下拦住。
他抬头看了陛下的脸色一眼,便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
只见楚寒雪并不在乎那人的不友善,而是轻轻握着盖在苏崇阿棺椁上的白布。
“我能再看他一眼吗?”
这句是请求。
“不能!
“我要再看他一眼!”
“不能!”
“来人,开棺!”
得到楚寒雪的命令,身后的围墙处突然窜出不少暗卫,瞬息间便制住了想要挣扎的忽勒众人。
那人被暗卫强压在身下,奋力挣扎,口中用蹩脚的林国话大嚷:“柔星公主这是做什么?”
“我们王是为了护佑柔星公主而死,如今柔星公主难道还要让他连死都不得安生吗?”
“我们忽勒的王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你手上,难道你就是想看着我们忽勒灭族吗?”
“世人都说林国的柔星公主是福星,可照我们忽勒看来,柔星公主不过是个灾星!”
“是灾星……”
他的叫喊声声嘶力竭。
成禄是看着楚寒雪长大的,此刻恨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平日里,陛下最宠爱柔星公主,就连皇后忍不住说小公主两句,他都要不高兴好久,这次居然没有阻拦。
其中,只怕是有蹊跷。
成禄便强压住心中的怒气。
而他们的小公主丝毫不去理会他们的嘈杂。
她从沈凌霄手中一件一件的接过礼物,放入苏崇阿的棺木中。
苏崇阿的这一生,短暂又辛苦,好像从未有过太多顺遂的事情发生。
她想给他一次快乐的时光,哪怕是幼年,哪怕是他把这些东西带走,带到下一世……
下一世,快乐一些……
楚寒雪用纤弱的手臂,合上了棺椁。
“送忽勒王,苏崇阿回家!”
“恭送忽勒王!”
“恭送忽勒王!”
林国之士,一呼而百应,响声震天,似要将那声音传递到忽勒的草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