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阳雨的样子,子辰不由得捂着嘴“噗呲”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楼主在上面会客呢,暂时不方便,熊猫亭长要是不着急,不妨坐下来喝杯热茶,也算给我们天下聚增长一点人气。”
“也好。”阳雨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对子辰说道,“那就给随便我来一壶茶水吧,不用找了。”
“哇,银币呢,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币了!”子辰捻起银币,对着灯光照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古灵精怪地大喊一声,让阳雨一脸窘迫,皱着眉毛无奈摇头。
子辰哈哈笑着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中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和两盏精致的茶杯,随手放在土炕的食案上,自己转身也坐了上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继续埋头看书。
身为经营者,用客人的钱买店内售卖的茶水,再请自己喝茶,子辰对此似乎理所当然,并无半点谦让之意,阳雨无奈地苦笑一下,盘膝坐在食案的另一边。
目光落在子辰所读的书上,上面全部都是奇怪的图案,连一个正经文字都没有,阳雨看不懂,而且看着子辰全神贯注的模样,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脑海中思索着给亭内成员赋职的事情。
“长栖殿下!如今天下真是群雄并起的时刻,我国承蒙祖庇,如今繁荣且昌盛,应当夺回这个天下,你只需要助我一臂之力,这天下未尝不会有你一个位置,仅仅一个被夺了权的佣兵联盟之主,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吗?”
滚滚滚!殿下本来就咳嗽得厉害,你叨叨叨地烦不烦?再不滚我就要喊人啦!把你乱棍打出去!”
茶壶中的茶水一点点减少,就在阳雨考虑要不要再给一枚银币时,角落里直通楼顶的楼梯中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个男子愤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叶雅的娇声呵斥也随之传来。
“粗鄙!无礼!目无尊卑!小小侍女也敢用扫帚殴打使节!礼数何在?脸面何在?”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华丽深衣的男子,头上还夹杂着几根稻草叶片,狼狈不堪地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抓着栏杆站起,不死心地对楼上呐喊,“那明辉花立甲亭就是在你的扶持下建立,还说不是你豢养的私军?”
“我家殿下扶持明辉花立甲亭,只是想给百姓留下一个安居之所,双方是盟友,只是关系好而已!”叶雅挥舞着一根硕大的扫把,从楼梯上“噔噔噔”地跑下来,可爱的脸庞气鼓鼓地形成了一个球形,平日里被宋梦严格管教,说不出什么污言秽语,只能指着男子大声辩解着。
“我知道你们是盟友,关系好,但是不过让他们出征替公子交战罢了,又有何妨?一介佣兵而已,公子若是夺得权位,荣华富贵必将享用不尽,恩赐他们为族军也未尝不可!”男子身形瘦弱,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力,面对小女孩的扫把,竟然有些惧怕,不敢上前,但依旧伸长脖颈高声呐喊,眼睛紧紧盯着楼上。
“既然你知道明辉花立甲亭和宋楼主的关系好,那还在这里犬吠什么?隔壁就是荟萃厅,你是怕别人听不见,打不死你?”孙渡作为阳雨的幕僚,早就怀疑过宋梦扶持明辉花立甲亭的原因,不过因为阳雨认为宋梦并无恶意,所以双方依旧保持着友好关系。
看到有人在天下聚大呼小叫,无理取闹,阳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在子辰意味深长的笑容之中,走到男子身后,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杀气,目光冷峻如刀,冷冷地质问道。
“你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男子扭头看向阳雨,注意到他腰间的组玉佩,顿时得知了来者的身份,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阳雨身上的衣服后,不由得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殿下竟然把这身衣服给你穿了?”
“怎么?你有何异议?”阳雨冷冷一笑,踏前一步,周身散发的杀气更加浓郁了三分,吓得男子不由得后退一步,但后方的楼梯上又站着叶雅,手中的扫把随时可能挥下,一时间男子进退两难,脸色苍白如纸。
“嘿嘿,这位少侠,不知道是否方便帮我引荐一下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我这里有一个升官发财。加官进爵,甚至能够光宗耀祖的妙法,想要介绍给亭长。”这时男子眼睛一转,脸上顿时堆砌起谄媚的笑容。微微拱手,只行了一个半礼,带着一丝讨好和狡诈向阳雨说道。
“我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背着手,身姿挺拔,虽然和对方身高相仿,但此时的气场却仿佛在俯视对方,“妙法?可惜我不需要升官发财,加官进爵,而且我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更不需要光宗耀祖,你是想要介绍妙法?还是蛊惑人心的妖法?”
“呵呵,熊猫亭长,如今周天子势微,天下大乱,狼烟四起,正是群雄逐鹿的大好时机,我主公子特贤仁明慧,乃当世良君,亦有王公之能,然而未封太子,我主心怀天下,志在千里,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飞冲天。”男子闻言,神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了轻佻的笑容,说着重新行了一礼,态度比刚才端正了些许,但面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已有千人之众,位居小小一亭,难道这就已经满足了吗?何不追随我主,先拿下宋国,再逐鹿天下,重现先祖神威!”
“我胸无大志,技无所长,这个小小一亭,我真的就满足了。”阳雨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眼神更加冰冷,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这天下之大,非大德者不可居之,一个连太子都不是的人,想要带着一亭夺取天下,你家主公可以抬手召唤流星雨吗?”
“哼。”见到阳雨态度如此恶劣,男子冷哼一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阳雨的衣服,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质疑说道,“你和长栖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连星路一事都知晓,怎么?我家主公得不了天下,她还想带着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夺取天下吗?”
“咳咳咳,天下,天下,一口一个天下,这天下之大,公子特的胃口可装不下。”就在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宋梦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走下来,看着男子决绝地说道。
“这里是乾送城,不是商丘,我当年和兄长毅然决定离开宋国,就没有打算回去,乾送只是因为怀念宋国,仅仅作为纪念,周公仁慈,留我族血脉,不是想让你们再度谋反。”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周公早已不在,那姬介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怎么管理天下!”男子神情激动,声音满是狂热和不安分,踮着脚指向天空高声大喊,“这天下需要争,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天下久合必分,分久必合,那个王座太硬了,我不想坐,想必熊猫亭长也嫌弃冰冷。”宋梦轻轻摇头,缓缓走下楼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语气中满是淡然和超脱,把叶雅手中的扫把放下说道。
“我们手里握着剑,只为了自己和身后的人而战,回去吧,告诉子特,我不会制止他,但是也不会帮助他,天轨的运转,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都无法阻止。”
男子面色阴沉,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嘴角不停抽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注意到阳雨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副狰狞的血红色细线臂甲,心中不禁一凛,最后愤然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熊猫亭长见笑了,咳咳,有什么事情上来说吧,这里的空气不怎么好闻。”宋梦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对阳雨招招手,被叶雅一脸担忧地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动走上了楼梯。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雅居,房间里面装饰糅杂了东西方文化特点,风貌别具一格,不过此时房间里飘散着浓郁的熏香,雾气渺渺,盘旋在屋顶,仿佛传说中的仙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