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才同男子拉开距离,看着临止,眼底也滑过一抹不自然。
的确,是她方才放肆才是,想来她过往都不会同那些人亲近,哪怕是碰上也格外冷淡疏离,可是方才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竟一时忘了推开男子。
这种熟悉的感知,像极了从地底扎根,破土而出的藤蔓,缠绕起她,紧紧束缚。
“没事。”这句话,风九歌是回答给临止听的,却又是不得不看向顾北彦,留意他的脸色。
她怕,顾北彦会因为她的举动而对男子做出些旁的事儿,再者,她并非有意要将他拉下水,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她下意识地同男子拉开距离,看着顾北彦,面色依旧,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他们来郭郡,也并非是为了惹事,不过是巧合,如若不是她方才看到了那架风车,兴许他们便不会遇上,也不会发生这后头的事儿了。
而男子对着风九歌,却是笑得格外温润。
如沐春风,春风拂面,一如往昔。
风九歌还没来得及同顾北彦解释,双眸骤然湿润。随后,她整个人向前一步,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原先她觉得,这辈子做过的事不多,做的错事更
是不多,可是此番,她又明白了一些事。
哪怕是那些事早已过去了许久,哪怕是他们都不觉得是她做错了,哪怕是,他们都选择了原谅,她却过不了自己心底这一关。
她身为风氏子女,却从未替自己的家族考量过,甚至于冷眼旁观。
她说过要替风书屿将风氏撑起来,也说过这辈子定然不会被旁人看不起,可是她都没做到,什么都没做到。风书屿丧命边地,是她的过错,也是她没算准洛樾笙的心思。
可是此时此地,索性他回来了,索性,一切都还不晚。
顾北彦的目光,自风九歌情绪突突变化的那一刻起,便从未离开过她身上,目光追随,而对侧,是那个男子。
莫名地,他也察觉到了什么,风九歌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并非是什么,而正是因为……
或许没想过会这般快就相遇,甚至没想过,他竟然就是那个谋权篡位的郡守,一切都来得太过始料未及。风九歌不知道该如何劝服自个儿,好在上天没同她再开玩笑。
而风氏家主,也终将能够在地下安息了。
“……还好,还好你回来了。”直至同男子靠得不过一步距离,风九歌
顿住脚步,一双眸紧紧凝着他,再也无法移开。而男子,在下一刻,伸出双臂将她环抱住,下颚抵在她肩上,轻轻回了句。
“阿九,我回来了。”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此番却让男子说得像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两人好不容易才能相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