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子时起,宫中每一个时辰便会击钟六下,以示哀悼。
钟声悠长,连宫外都能听到。
巳时初,两人便已经换好了衣衫,皆是素色的衣服。
虞晏初将头发全部束起,祭祀之日自然要以尊重为主。
明喻也挽了一个灵蛇髻,戴了支白玉簪,这簪子还是云芃芃从岛上给她带来的。说是什么法器,可以抵挡大乘期的修者一击。她也特意戴着了,有备无患。
两人跟着侍从在皇宫的正门前等候,待楚皇的座驾到了,门开,百官齐迎,共同前往城郊的静安殿进行祭拜。
一路上街边有不少百姓都自发地穿着白衣痛哭,老者居多,很多人都是当年被她亲自救下来的。
虞晏初骑着马目不斜视,心中却想起幼时他不爱读书,尤其是对一些《孟子》之类的涉及政治的更不爱看。
母亲总是抱着他,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解,告诉他,人活着就有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这里的百姓就是你的责任,若有一日,哪怕是死,也要护着他们,这是身为皇族的责任。
她切身地做到了这个责任,也收到了来自这些人的回报。
楚皇微微掀开帘子,看见这些人痛哭的样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厌恶之感,却又马上压了下去,招手唤虞晏初过来。
“你父君贤名在外,又一心为民,才能得如此多的人敬重,你也要如此行事才好。”
虞晏初微微抿唇道:“多谢皇叔。”
车马行过半个多时辰,静安殿也就到了。
位置虽然偏远了些,在城南的角落里,却是一个清幽的好地方,而且还有不少守卫在此。
明喻刚一下马,便察觉到了此处的地下应该是有人布置了什么东西,且水平不高。那东西灵力不纯,且浮于表面,但凡是有点修为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这楚皇难不成就打算靠这个来动手?
她虽疑惑,却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她能看出来,虞晏初自然也能。
一路进殿,楚皇在前上香,虞晏初跟着他身后叩拜,明喻便只能跟着百官在殿外拜。
三拜过后,便是要诵经祈福,请来的僧人也是楚国最灵验的寺庙的。
若是不论其他,这仪式其实可以说是已经做到了最好,毕竟承明太子并未登基,死后受到的祭拜,却是一些帝王都无法享受的。
可这其他,偏偏快要出来了。
诵经之时,地底微微有些震动。
有些感觉灵敏的很快便感受到了,还问身旁的同僚,可否感觉到这地在晃。
有人答是,有人说没有。
又过了片刻,这地晃得更厉害了,便是道路两旁摆的石像都开始晃动,所有人都开始惊慌。
而殿内,同样也感受到了。
楚皇却并不着急,依旧闭目祈祷。
直到外面有不少的声音传来,有侍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陛下,地龙翻身了,咱们快走吧。”
他才睁眼训斥道:“慌什么!”
身旁紧紧跟着的那个侍从立刻安排人员开始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