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仓央嘉措的诗句,徐清问:“仓央嘉措在你们的心里,到底是个花心的和尚,还是一个唯美的诗人?”
央金道:“他是第五代的转世灵童,他才是最一尘不染的人。”
徐清道:“世上哪里会有一尘不染的人?”
央金道:“有的,祖母说,只要内心纯粹,就一尘不染。”
徐清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是韩思雨的脸,第二个是小月儿的脸,然后不再说话。
徐清要走了,央金执意要给徐清拿一件上身穿的衣服,徐清又不敢去村子,就约好了在这里等待。
有的人,偏偏就能活得如阳光一般。
徐清对自己有了信心,步伐迈得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远处梵音弥漫,徐清继续静坐修行。
央金回了村落,所谓村落,不过是百十来座毡房组成的,同样以放牧为生,本来这个地方日日和谐,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从不曾聚集起来做一些什么事情,可是央金回来之后,发现他们在杀牛宰羊,许多族内的青壮年都换上了特别花里胡哨的衣服,也刮了铃铛。
央金算了算日子,今天是要祭山神啊。
央金在这个村落里,一直是被边缘化的,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去想因为什么,日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她也喜欢热闹,不知所谓地就钻到了人群当中。
可是她哪里想到,祭祀山神,是不允许女子出现的,《赛米经》中苯教始祖辛饶之母有过记录,说:“所谓女人是罗刹女的再生,因为她心底的欲望强烈,是魔鬼。”
女性在这个活动中常常被边缘化,何况是本身就有污点的央金?
为什么有污点?还不是因为私生?她母亲就是被活活烧死的,罪名是寡妇不守妇道,也难怪,丈夫死后两年,才生出了孩子,孩子是谁的?
当时这帮从来没有被现代文明洗礼过的牧民是要把婴儿也烧死的,是有喇嘛过来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了央金一条命,收养她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婆婆,央金称之为祖母的那人,也有一对男女分别当了她的父母。
虽然被好心人收养,但是也被这些追求纯洁追求得矫枉过正的人敌视,仇视。
于是,央金一出现,这些男人就疯狂了,他们喊着,神山是圣洁、高尚的,山神是降妖除魔的神灵,央金是污秽的、不洁的、山神不愿意看到她。
后来,那些大老爷们儿喊道:“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为什么要烧呢?因为他们的祭奠有一种烟祭,叫:“煨桑。”他们认为,煨桑可以净化周围环境,消除秽气,袅袅升往高空的桑烟还可以吸引天上神灵的注意,让神灵愉悦,临位并降福人间。
那个央金一直很讨厌的阿明哥也在这里,他喊道:“我们要让神灵看到我们的雄性精神,让我们的灵气,来净化这个魔鬼!”
他们都同意了,因为这也是个传统,叫“拉泽”,只是为了让上天看到他们的雄性精神,他们会射箭,摔跤,打斗,这种睡姑娘的言辞,不过是一种传统之下的人性。
央金害怕地大喊:“我不去,不去!”
她被她的阿明哥抱着,虽然挣扎得很厉害,可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如何斗得过一个壮年人?孩子狠狠咬了这个阿明一口,阿明气急败坏地卡住了央金的脖子,竟然是要直接掐死。
当然没死,睡一个死人,除了变态,谁愿意?
央金被绑了起来,幼小还未长成的她,就那样被这帮吸纳了更多传统上糟粕的人轮流强暴。
央金疼痛地哭喊,大叫,对一个还不曾来月事的女孩儿做这种事情,那真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如刀割,如凌迟。
如此污秽,这些远离华夏文明,远离本部族,甚至可能是尼泊尔,不丹那边来此的牧民,真的是为了纯洁?
比桑扶鬼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徐清距离不远,本来他是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只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伤害到这一村百姓,却无意间让另一场悲剧铸成了。
徐清一直在等这小女娃给自己送衣服,他很少对任何人许下承诺,少到几乎没有,所以他一定会守约,但是从早晨等到了中午,周围无人,他的心里才有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远处鸟不飞下,兽铤长群,徐清决定靠近看看。
天苍苍野茫茫,牛羊安心吃草,马儿肆意奔跑,在一个山头下,却热闹非凡,徐清距离很远,但是他依旧清晰看到了被绑在草垛上,浑身是伤,周身是血的央金,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绿光若隐若现,他默念着《清心诀》飞身而至。
那个阿明是他们这支牧民中最精壮的汉子,举着火把正要点燃草垛,徐清将蛇鳞刀抛出,刀罡将阿明和火把震飞。
此刻的央金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麻绳将她的手脚勒出道道血痕,可是她没有昏厥,她在央求:“你们帮我给一个人送衣服,我答应他的。”
她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大出血,不用烧也会没命,可是她记着自己的承诺。
徐清的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受惊的牧民们回头看着大步走来的徐清,眼神中是满满的好奇。
而徐清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被绑在草垛上的央金,然后尽全力压下自己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