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提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课堂,学生依然非常多,险些弄一出万人空巷的场面,学生们一如既往地起哄,千年不变的:“徐老师我爱你!”
徐清回应还是学着那德云社的风格,回应一句:“受累了啊,爱我得排号。”
其实他心里一点儿都不开心,不是因为别的,是崔甲那些学生当兵的事情,这不是胡闹嘛,是,国家需要人才保家卫国,这没错,但是同样需要人才来进行内部建设,有的学生天生就是将军那块儿料,可是他看得出来,崔甲这些学生不适合当兵,他们在国内各领域都是人才,唯独打不了仗。
他们没有战争战略眼光,当个尉官绰绰有余,但是当校官就驾驭不了,因为校官在一次战斗中需要独立的指挥能力,这些东西有人天生就会,抗战时候崛起的那些被敌人称之为“泥腿子”的将军,就是战争成就了他们,放眼那个时代,优秀学生一大半都是在示威喊口号的时候被打死的,高下立判。
北部战区的射日计划其实很科学的,他们会挑选一些真正的将才,可是崔甲这上万学生,个个心高气傲,聚到一起难免不出乱子,相信西边也能很快认清楚这一点。
徐清一如既往潇洒,在班级通道来回行走,问:“不知道大家对李斯这个人印象怎么样?”
都是一些大一大二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磨炼,有读过通史的人,却也无法真正判断一个人的善恶,所以回答都本着一个点,就是他和赵高合谋篡改秦始皇遗诏,改立秦二世胡亥,不是个好人。
徐清说:“这个世上,有一种善,叫大善,有一种恶,叫大恶,具体是怎么说的呢?一个人一辈子都做好事,临死做了一件坏事,就是大恶,一辈子做坏事,临死做了一件好事,是大善,咱们且不说这句话对不对,合不合道理,至少从秦朝丞相李斯来看,这句话是对的,因为纵观我们所知道的,看到的历史,李斯一辈子都在办实事,到头只干了一件篡改遗诏的坏事,就是大恶。今天我们不讨论,赵高李斯篡改遗诏这么秘密的事情,司马迁是怎么知道的,也不讨论赵高到底是不是太监,咱们今天就说说李斯的那部极其优秀的公文《谏逐客书》。”
徐清在台上滔滔不绝,还是老方法,用浅显通俗的言语进行代入,不去过分强调这片文章对秦始皇的意义是什么,也不去研究对于后世有什么作用,单单给大家介绍内容所运用的笔法,先叙说客卿对秦皇没做什么坏事,接着说秦皇喜欢事物,得出了他重物轻人的结论,最后做出了一些分析,用这个结构写公文,是非常科学的。
历史评价这篇公文理足词胜,雄辩滔滔,徐清就告诉他们,因为什么而会这样。还列举了现代一些垃圾报告做对比,最后要下课了,学生们又开始问他和课堂无关的内容,“秦始皇是好皇帝还是昏君。”
徐清和他们说,“肯定不是昏君啊,如果是昏君,李斯这么上书批评他,早砍了,所以说咱们千古一帝还是有些心胸的。同学们,任何事情都不要人云亦云,要学会自己分析,自己做出判断!”
下课铃响了,徐清要留作业了,道:“最近我出远门了,不小心参观了一个明代的古墓,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些明朝的东西,有两个人,严嵩和斗倒他的徐阶,他们两个有什么区别?严嵩大贪,徐阶小贪,严嵩和徐阶的儿子也都没教育好,都是踩着人头往上爬,其实两个人的区别,就是一个往上爬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一个是为了办事儿,皇帝交代下来的事情,一个应付,一个解决。咱们如今的公文,大多都是在往上找个模子,然后改几个字就上去了,这就是应付,你们今天回去就给我写一篇公文,可以把目标当成任何人,我倒要看看,你们未来是那种办事儿的人,还是只那种会应付差事的人。”
“徐老师我们交给谁呢?”
徐清张了张嘴,看了看台下,心中微微叹息,崔甲他们不在,妮子也不在,连个挑大梁的都没有了,最终徐清目光锁定了一个人,道:“杜雅茹,你最近有事儿吗?”
那个当初辉煌的一中三才之一的杜雅茹,这些日子以来,朋友去当兵了,自己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了,得知徐清回来了,雀跃的来上课,其实一节课她都没听进去,只看着徐清那一头白发,心中想着他是怎么了,被徐清点名,她楞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徐老师还记得自己,她忙说:“没事儿,没有晚课就早九晚六。”
“那你辛苦一下,帮我收一下作业吧。”
杜雅茹站起身来,绷着嘴点点头,朝着徐清笑了笑,漏出了两个酒窝。
这一笑,又把徐清带到了回忆当中,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原本以为过了好久好久,才发现过去了不到两年,小孩子变成了大孩子而已,可是这时候徐清又想起了一件大事,自己几个月前在东北打仗,京城赶走了姚文青,齐妙和孔雀和姚文青都有关系,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这罪名说重就重,以通敌罪枪毙都行,说轻也轻,不知者不罪嘛,还得自己去处理呢……